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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无形.Be Water My Friend】水文与生态物种
2020-06-13 / Z嗨生活 / 713浏览量 /评论数 88
【无形.Be Water My Friend】水文与生态物种

水是地球上最常见的物质之一。当潮湿的气团遇到山势阻挡,便会被迫沿山坡上升;气团上升时会降温,降至露点温度时,便会变成云,然后下雨。大气以雨及雾的姿态,降水于陆地,水沿着地表往低谷方向下流,汇集成河,入海,最终蒸发而回归大气,成就一个完整的水循环。


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。水并非一成不变,它在冰点以下化作坚硬的冰,遇热时气化于空中;看不见但不代表它消失了,时刻存在于我们一呼一吸之间。


我并非不喜欢城市,而是觉得山外有山,香港野外有另一番风景。我欣赏高山净洁的空气,原生花草让我惊艳,人类以外的动物原来那样「得意」。香港地方细小,却是山水相连,蕴藏不同生境,拥有五十七种陆上哺乳类动物,接近一百二十种两栖及爬行类动物,近五百五十种雀鸟,超过二千一百种原生植物。


水,由上而下,起点始于山。高山上都是雾湿、清气、满眼的绿色;急降至半山时,人类痕迹开始显现,多是一些单层旧石屋的遗址,却早已人去楼空。继续往山下走,便可看见人工铺设的水管及小堤坝,它们拦截溪流,改变天然溪水的流路;当这些被改变方向的流水滑到下游平原,那儿便渐渐出现文明。村屋露台挂着正在晾晒的衣物,田里栽种了可吃的蔬菜,然后村狗也开始疯狂乱吠。


不知不觉间,城市複杂的色彩呈现眼前,空气中杂质飞升,近马路处开始扬起一层薄薄朦胧的雾霾。河口附近店舖及村屋林立,利用河流排泄家用废水,因此流入大海前一刻的水往往呈现奶白色,或浮着一层七彩的油光……


人类究竟为何要上山对自然进行探索,是爱还是责任?又,对于山与自然而言,人类属甚幺角色?他们有否言行不一,一边说「欣赏」,另一边厢却轻率破坏?


我十分在意那些「已在香港野外灭绝」的物种。最初我在维基搜索到「亚洲已灭绝动物列表」,后来也在香乐思的《野外香港岁时记》(一九五零年代出版)及其他书籍中,对照出一些已经消失的香港物种。我在想:为何在短短七十年里面,这些物种会自香港野外消失?这可能由于社会发展而导致生境消失,可能由于非法捕猎,也可能因极端天气令到物种无法适应而绝种。


我时刻担心着,到底下一个将于香港灭绝的物种又是甚幺?又推想到今天严峻的社会状况,觉得作为本地「原生种」的「香港人」这个概念,是否也即将消失?


生物及生态学中素有「原生」与「外来」的概念。原生种指没有人为因素夹杂的自然分布物种,外来种则指经由人为无意或有意引进的物种。当外来生物大规模入侵,进而排挤和杀死当地原生种,便会影响生态系统的稳定,最终导致严重的社会经济与生态环境问题。


作为八十后,微小的我在时间的河川中随波逐流,见证了回归前后我城的转变、外来人口输入及其思想价值对本地文化的影响:八九六四之后,不少亲朋戚友移民外国,幼年的我久不久就得赶到启德机场、红着眼睛去送别。然后九七回归,蓝黑的旗帜在暴雨中换成红色的。然后,禽流感之后是「沙士」。然后,外来移民数目急剧上升,人口膨胀,楼价急升,生活成本高企……香港人总得面对种种生活压力。


香港保安局于二零一九年二月时就《逃犯条例》修订草案开始公众谘询,引起立法会、商界、法律界等的广泛疑虑;四月时,我首次参加了有关送中条例的游行,其时已发觉气氛不同,连粤音不正的疑似「新香港人」也出席其中,而且为数不少——这是在以往游行中鲜见的。


人们发现多数河流的源头都在极高的山地和峰顶,开始于一个若即若离、似有还无的开端,但随着时间蕴酿,能量愈聚愈多。Be water, my friend,庆幸我身边有理念相近、同上同落的朋友,我们见证6.9、6.12、6.16、7.1以至及后的事件。「是你教我和平游行是没用」,示威者以喷漆留下的标语,令我震撼。连作为成年人的我,万万预料不到政府不单无心修补撕裂,更把事情推至如斯地步。事实上,香港亦有不少已上岸人士只心繫自己的「收成期」,颠倒是非黑白,令人愤恨。对于渐行渐暗的未来,香港人如何面对?难为十几岁的青少年,他们还有漫长的五、六十年要忍受。


游行时我问友人:「你会感到绝望吗?」从事自然生态相关工作的他回答:「但其实做生态物种保育,不也是一样绝望吗?」是的,无论生态、无论政治,我们都正在打一场最终保卫战。


示威浪潮由六月持续至八月,至今仍未有止息的迹象;夏日如火,夜晚却是观看萤火虫的好季节。香港有二十九种萤火虫,某夜,在一片杂草丛生的湿地,我跟朋友等待着发光昆虫的出现。天文台预测当日日落时间为十九时零二分。我们一直等,天色逐渐由蓝转黑,到了很暗的时候仍看不见虫的影蹤,我有点焦急,说:「无可能喎,为何一只也看不见?」原来只是天未够黑。天黑了,上百只萤火虫开始发亮,有些不断闪光,有些闪一下、休息、再闪一下。牠们「各自爬山」,用自己的方法努力发出信息。


晚风轻吹,牠们的飞翔愈来愈显眼,就像,世道愈黑暗,愈突显出人性美善的微光。